第232章 (第2/2页)
会与她想的一样么?
或许是察觉到了长夏的情绪,净念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离开,给她独处的时间。
妖界之内战乱不断,来到妖界上空之时,长夏能够瞧见山峰绵延之处燃起的战火硝烟。
“净念师傅,下去看看吧。”
净念点点头。
两人停舟落下。
长夏看着那一片狼藉的战场,四周的尸体如同枯败的落叶般堆积,那些骸骨令人心惊。
她看着石碑上刻画着的关城二字,斑驳的刀影将石碑削去一个角。抬眼望去时,破败大开的城门摇摇欲坠,上面飞溅而上的血迹已然干涸,城楼之上人影攒动,接着就有人射箭而出。
“何人?!竟敢闯城!还不速速离开!否则,后果自负!”
城楼之上的警告声响彻云霄。
这里已经变成了李盛年的地盘了么?
长夏直接沉声回道:“我乃妖界煊骄王,特来与王孙殿下和谈。”
“煊骄王?煊骄王不是死了么?”城墙之上的人窃声说着。
长夏摘下腰间的玉牌,接着抬起,直接说道:“王令在此,谁敢阻拦?!”
“快!快去禀告殿下!快!”
“万一是假的呢?”
“殿下说了,任何人都不肯放过!快去!”
净念淡定开口:“你要和李盛年谈判?”
长夏收起玉牌,神情之中带着一种从容淡定,成竹在胸的自信:“这样的兵戈,不可再有,李盛年要找的人是我,我和他固有一战,与百姓无关。”
净念听完后,抬手行了个僧礼:“那贫僧先去都城一探虚实,王爷再会。”
“师傅慢走。”
话音刚落,净念扭身之际他的身影缓缓消失。
这时,城门之上有人喊道:“殿下。”
长夏身影一顿,扭身抬头喊道:“李盛年,你不是在找本王么?!本王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刚好停顿,眼前一人闪影从城墙之上一跃而下。
她负手静静地看着他,身后的手掌之中凝聚着无尽的灵力,她的眸色暗冷幽深,微微眯眼之际,满是对李盛年下一步动作的预判。
可是饶是她如何预判,对于李盛年突如其来的拥抱有些愣住。
她僵在原地,一动不敢动。
这厮是何意?
李盛年身披着战甲,那战甲冰冷如同覆盖着一层厚重的冰霜。他的声音更是喑哑带着无尽的疲惫。
几秒后,长夏正要施毒,李盛年正好放开她。
她看着李盛年不禁眉头一蹙,这还是李盛年么?
疲惫之中满是虚弱,狼狈枯槁的面容之上如同蒙尘的明珠。一层的胡茬和略微凌乱的额发,他的眼睛浑浊不清,里面是红血丝,眼尾微红,此时此刻,瞳孔微颤地看着自己,那浑浊的眼目也逐渐清明。
“你没死,你真的没死。”声音之中竟然有些难以掩饰的激动。
他双腿虚软跪地,长夏赶紧扶住他:“哎哎哎,李盛年,你可别碰瓷啊,哎哎哎,你醒醒。”
李盛年额头滚烫,昏倒过去。
这是怎么回事儿?士兵拿着武器跑了出来。
他们不会以为是自己杀了李盛年吧?
“你们殿下无事,只是发烧了,军医呢?军医何在?”
阿左抱拳行礼:“王爷,我们殿下等您多时,不眠不休,受伤了也不管不顾,还请王爷多照顾我家殿下几日,我等感激不尽。”
“等我?等我作甚?”长夏不解地看着躺着的人。
阿左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,欲要张嘴,却发不出半分声音,最终他只能说:“王爷不妨等到殿下醒了,问问殿下,属下告退。”
“阿左!阿左!你还真把他交给我?”
就不怕自己杀了这个西荒王孙殿下?
长夏抱着手,拧眉盯着眼前的人,疑惑不解:“你小子究竟要干嘛?”
“他怎么了?那个程清简有两把刷子啊,能把他伤成这样?”
长夏直接说道:“什么伤成这样,你看看他,就那么想攻入妖都么?几个月了,连南岳城都过不去,只能一直退于关城之中。”
乌瑰不禁唏嘘:“那些跟着他的士兵还真是惨,一直跟着这么一个主。”
“他带的人不多,也就几百,几百人去攻占都城,这厮怕是疯了吧?”长夏毫不留情地吐槽让乌瑰不禁发笑。
“我听着阿左的意思,他是一直在找你?你都亲自‘死’在他面前了,他还如此执着,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。”
长夏撇眼看他:“你猜想什么?”
“他要么就是对你恨之入骨,恨不得亲手斩杀你才痛快;要么........”他故意停顿,试图去观察长夏的神情。
“要么什么?快说。”
“他喜欢你,而且是刻骨铭心的那种。”乌瑰摊开手说出一句在长夏听来没什么营养的话。
长夏直接翻了个白眼,神情之中满是嫌弃:“你能别说这么恐怖的事情好么?我倒是希望他是来杀我的。”
乌瑰撇撇嘴,接着微抬眉梢:“赌不赌?”
长夏看了李盛年一眼,沉默了几秒后:“赌什么?”
乌瑰一笑:“就赌老子的自由之身,要是老子赢了,你就乖乖地放了我。”
长夏很是不屑地问:“那若是我赢了呢?”
乌瑰这时眯眼微笑:“要是你赢了,老子......就一辈子供你驱使,怎么样?”
长夏冷哼一声:“行,不过现在我可没时间与他周旋,我得先把九和救出来。”
乌瑰探头看着她:“救九和还是救其他人?”
“你烦不烦呐?”
“不烦,这场戏可太精彩了。”
长夏咬咬牙:“嘴碎。”
乌瑰无所谓地摊开手:“嘴碎的人大无畏,你管我。”
约莫半炷香烧完,也不见李盛年苏醒的征兆,她慢慢走近,蹙眉喃喃道:“不会死了吧?”
她半信半疑地探出手伸到他的脖颈间,突然感受到了一阵脉搏的跳动后,她先是松了口气,而后再次抬眼时,李盛年正意外地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。
李盛年喜欢你。
乌瑰的话就像是魔咒在她耳边回响。
她蹭的一下站直,然后带着几分慌乱地移开目光,随后说道:“殿下既然醒了,那本王便叫阿左进来服侍你。”
“别走。”李盛年抓住她的一角,半分松懈的意思都没有。
李盛年喜欢你。
长夏一激灵,赶紧挣开他的手,然后先发制人,开始说道:“李盛年,你攻打妖界的目的何为?你知不知道........”
“我找不到你。”他出声打断。
长夏的话被他打断,她的心更是七上八下,那种烦躁的思绪在她心底交织。
可是......就算就算李盛年喜欢她?可是这是为什么?他们两人可是从小便打到大的,一直以来都是仇敌!更何况,自己对他,真的没有任何的想法。
他难道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让自己放低戒备,从而偷袭?
对,这个解释才相对合理。
她重新整理了一番,而后直接开门见山地问:“城中情况现在如何?”
李盛年目光始终放在她身上,丝毫都不肯放松。
好像一放松自己就会跑了一样。
“李盛年?李盛年?阿左说,你一直在找我,现在我来了,我不妨告诉你,我想要的是整个五荒实现一统。”
“王祖母和我说过,这也是我想和你的话。”
长夏微微讶异:“王祖母?你的王祖母?”
李盛年坐起身,他看着桌上的药,随后说道:“不是我的,难不成是你的?”
对嘛,这才是李盛年。
那种死装死装的样子,不屑的态度,目中无人的气魄。
这才是李盛年。
这回她赢定了。
长夏接着问道:“所以......你是来.......”
“王祖母要见你。”
也难怪这李盛年三番五次地想让自己去西荒,敢情是因为这个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李盛年翻手间,手心的灵息一散,一个锦盒出现。
“这是西荒的君令。”
长夏接过,李盛年却问道:“你为何.....总是与其他女子不一样?”
“一样?为何要一样?”
李盛年想起王祖母的话,而后才说道:“其他的女子想要的是荣华富贵,想要的是安稳一生,可是你....们却不同,你们却做着男子想要做的事。”
“那些男子做的事情未必会做的有我好。”长夏随口说出。
李盛年静静地看着她,没有接话。
长夏察觉到气氛之间的沉默和尴尬,然后她收下君令,而后说:“李盛年,我发现你变了。”
李盛年收敛起眼底的情绪,端起药:“什么变了?”
长夏想了想:“变得好说话了。”
他放下药碗,而后再次抬眼看着长夏,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是么?”
长夏站起身:“是,你先好好养伤吧,我还有事要去趟妖都。回来请你喝酒。”
长夏正要离开,李盛年站起而后说道:“长夏,你我从来就不是敌人。”
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敌人。
她捏了捏衣角,呵呵假笑:“你如今说话倒还真是让人误会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不会喜欢我吧?”
话才说出口,长夏就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,她何时那么有种了。
李盛年一僵,吓得手中的碗都掉了。
两人皆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掉落声吓了一跳。
长夏立即找补:“不是就好,咱们之间打了那么久,我一直把你当兄弟,不是就好,不是就好。”
李盛年微微垂眸,强压下去的情绪随着她的话缓缓平息。
他嘴角轻扯,满不在乎地说道:“我说了,我眼光可是很高的。”
长夏松了口气,面上的假笑和紧张也一并消失,她扭头笑着看着他:“行了,回来请你喝酒,走了,你注意休息。”
地面上的晕开的水渍一片狼藉,李盛年扑通坐下,抓着床沿久久没回过神来。
长夏走后,阿左才进来,看到李盛年一脸的沉默与失落,他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殿下,事情怎么样了?您和煊骄王说了么?”
“说什么?”
阿左抓了抓头:“与她表明心意啊,难不成您真的甘愿回去娶那些王孙贵女?”
李盛年上床,一脸的烦躁:“本王又不喜欢她,说什么说,出去,本王想静一静。”
阿左收拾了残局,望着裹在被子里的李盛年,暗自叹息。
门再次被关上,屋子里再次寂静一片。
李盛年想起王祖母同他说的。
“一个月,老身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,若你还没有办法完成你的事情,就乖乖地回来娶妻生子。”
烦死了!
这个死木头,对某些人便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,对自己呢?!!!
半步都不肯退让。
真他妈的欠她的。
嫉妒,失意,落寞,愤怒,烦躁交织成一张大大的网,将他的心囚困起来,让他不得动弹半分。
这一次真的.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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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九和,说,阿姐到底在哪儿?”
漆黑的牢狱之中,血腥味与腐臭铁锈味交融,令人作呕。
十字架上,九和一身血红,从头到脚找不到一处完整的皮肉,那四肢皆被定住。她的鲜血浸湿了身后的木头,身边的各种刑具都沾满了她的血。
长达四天的折磨,让她一度昏厥又再次被折磨苏醒。
痛觉令她麻木,她缓缓睁开双眼,沉重的眼皮仿佛这一次掀开,下一次便会永远闭上。
她透过一片如雾般鲜红的视线望着站在她面前折磨她的人。
少年一身华服,他身上的檀木熏香与周围格格不入。那张少年感的面孔上是如同地狱阴魂的邪魅与阴骘,他的眸色漆黑,眼底之中有无情的冷漠,如同看待猎物挣扎的病态快感。
他咧嘴一笑:“说出来九和,说出来我就放你离开。告诉我,阿姐在哪儿?”
九和嗓子如同吞下刀片般疼痛,她的呼吸声沉重不清,眼前的景物更是逐渐的浑浊。
没说出一个字,口中的液体就仿佛不受控制,顺着嘴角淌出:“.......我.....我不知.......”
这一句话明显将少年给激怒了,但是他的暴虐残忍却不形于色,那是一种阴邪的狠辣:“九和,这可就没意思了,你难道不想见到阿姐么?不希望她回来救你见你最后一面么?”
她有气无力地抬眼死死得盯着与他相视:“......有种......你就杀了我......王爷.....一定.....一定不会放过你......咳咳咳.......”
少年死死地抓着她的脖颈,面目上的癫狂让他更加狰狞.
“你以为我不敢么?!你竟敢连同阿姐一起欺骗我?!骗我假死?!这很好玩么?躲猫猫?嗯?被我找到了的后果就是一个死字。”
九和气息逐渐微弱,她挣扎的动静逐渐减少。
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。
重新获得空气,重新得以呼吸,她大口大口喘息着,眼睛之中流淌而出的眼泪已然渐渐变红。
阿寻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,眼中是鄙夷,更多的是阴狠:“放心吧,阿姐很快就会回来了,毕竟你们还在我的手上。”他扭身看着躺在角落之中,如同浸泡在血水之中的人。
他将擦完手的布狠狠地朝着角落之中的人一砸,而后带着无尽的恨意:“就凭你,也配和我争?我倒要看看,若是阿姐看到你与别人颠鸾倒凤之时,她还会不会喜欢你?”
说着,他慢慢蹲下,看着眼前连一丝微弱的气息都即将没有了的人,扬唇笑着:“这方面赵家可是有很多人脉的。”
说完,他呵呵笑起来:“来人。”
瑞羽上前。
“把他收拾干净,然后扔到床上去。”他的模样已然癫狂得不成样子,“那些人一定会很喜欢的。”
瑞羽略微迟疑,他蹙眉看着眼前模样癫狂的人,眼底之中是不解,以及不忍。
他开口说道:“这么做恐怕不妥。”
阿寻扭身直接一掌打在他的脸上:“不妥?那你把阿姐找回来,你把她找回来!”他情绪已然有些失控。
瑞羽垂眸:“记得吃药。”
阿寻攥住他的衣襟,恶狠狠地说:“阿姐既然不回来,那便让他们偿命。”他咬牙切齿地说着。
松开之后扭身之际,再次开口说道:“若是他们能够在阿姐回来之时没死,那我便放了他们。”他满是对性命的轻蔑,眼中的薄情冷漠更是让他判若两人。
“殿下,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瑞羽眼中满是挣扎。
究竟是什么让他变成了这样。
阿寻直接吼出声:“我就是这样的!她假死逃离我!抛下我!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!她亲手毁了我最珍视的东西,我只不过是以礼还礼罢了,我没变,变的是她!是她先离开我!是她先不要我!”
他的眼底似有憎恨与委屈,随后发泄完后,他平息下来,又开始冷漠地开口:“没事儿,她会回来的,她一定会回来的,到时候我就把她关起来,关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,只有我们两个人.......我们会成亲,我们会有家庭,她是我一个人的。”
瑞羽听到这些话后,默默退下。
或许从一开始,自己也错了。
“你.....做梦。”地面上的人微微一动,吐血说出这些话。
阿寻扭头缓缓看去,那人手筋脚筋皆被挑断,现在的他一切都只能爬。
他挣扎着翻了个身,大口大口喘息。
“原来当初她便是这般。”
阿寻上前,直接狠狠地踩在他的胸膛上的伤口。
盛槐疼的攒紧眉,咬着牙,呼吸也开始不稳起来。
剧烈的疼痛席卷着他,让他有窒息之感。漆黑血腥的环境之下,一切的陌生,一切的恐惧皆油然升起。
当初的她就是这般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苟延残喘。
“都是因为你!都是你的错!阿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!永远都是!”
盛槐不怒反笑。
阿寻踩得更重了,他呵呵哑然笑着:“你错了.....她不是你的....更不是我的.....她是她自己的,她自己一个人的,没人能够与她相配,没人.........”
不过现在濒临死亡的感觉,他真的好想好想她。
“没错,你对阿姐做的那些足以让阿姐对你恨之入骨,若是我帮阿姐把你杀了,她说不定就会原谅我。”
盛槐的心再次空寂,他的眼里开始没有了光亮,如同与这四周的昏暗融为一体。
没错,长夏厌恶他,憎恨他,这是事实;她不会再原谅他,这也是事实。
他没有办法反驳。
“来人,把他带下去收拾干净,扔到那些人的床上,死了再来禀告。”
“是。”
他倒是要看看,明珠般耀眼的仙君被糟蹋之后还会不会有人喜欢。